关于体育的个人回忆
文/魏英杰
强调一下，写这个东西不为因为奥运。无论从个人兴趣、专业还是别的什么，对于奥运我都无话可说。我还在考虑，是不是借此机会休息休息呢——别人看球，俺看书总行的吧？但不得不承认，这篇东西还是和奥运有点关系。如果不是奥运，腾讯不会想到搞体育博客专题，也就不会找我写点相关回忆。这也算是，我不看奥运，奥运还要找我！
但我还要再次强调，我准备写的是拉杂的个人回忆，而不是体育的公共回忆。关于后者，我仍然无话可说。我既想不起来任何一场国家级或世界级比赛，也没写过老榕“大连金州没有眼泪”那样的球评。此时此刻，我惟一记得起来的体育赛事，发生在很早很早以前，是国家女排的一场比赛。时间之久远，乃至于记不得当时自己多大——反正很小，也搞不懂女排和谁比赛，又是哪一场赛事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有一天我和邻居小朋友（也就是发小）到大学（我家就在大学边上）他亲戚家玩。他们一家人正在看女排比赛，而我们跟着坐客厅那等吃午饭。他们一家人围着黑白小电视（这在当时是奢侈品），边看边囔着加油、好球啥的。还不时喊着一个人的名字——郎平。也是那时候，我才知道有一个人叫郎平。这应当归功于那顿让人难以忘怀的午餐。还记得，当时吃的是馒头和稀饭。不是说咱吃不起稀饭，但福建闽南一带农村人并不太吃馒头。所以，至今我还能闻到吃到肚子里的馒头的香味。因为吃到了稀罕的馒头，所以我记住了女排和郎平。当时的感受就是，真他娘的羡慕——又有电视看，还有馒头吃！
那是80年代初期吧。大学围墙内外，就是两个世界。虽说大学教职工生活可能也不算很好，但优越感总还在的。况且，那时候还没有到后来“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”的程度。至少在我幼小心灵里，对围墙内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和敬畏。后来，我还在这所大学里混了两年。这是题外话了。
除此之外，因为没有任何体育兴趣，自然也就无从谈起。所以那天编辑找上门，我本能地回答：对这方面我是外行。编辑纳闷：难道你从来不运动？这话可把我问住了。虽说我现在从不锻炼，总不至于一贯如此不堪吧。实际上，在高中毕业以前，至少在初中毕业前，我还算是一个好动份子。回想起来，我现在的身材臃肿，骨架还算粗犷，应拜当时锻炼所赐。长身体的时候，基础打扎实了，可以管好几年。
细说起来，我学过游泳，练过拳击，参加过百米短跑和铅球等比赛，还曾经在家里土造杠铃和吊环。呵呵，别给吓着了。听起来起来很专业，其实很菜鸟的。而且，照我说的，保证许多人都玩过。
先说游泳。那是小学时学“会”的。现在我记得的关于游泳的事情，一是，可能我还没上小学时（或者刚上小学），大姐的一位女同学——也是我们家邻居，初中毕业考上高中了，她很开心地骑着自行车准备到田间告诉她家里人。那是靠近海堤的一大片水田——围海造田搞起来的，附近有一条人工河渠，中学也在边上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掉河里了。打捞的时候，爸爸也去了。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父亲游泳——其实是潜水打捞那位姐姐。我爸爸和她爸爸是好朋友（她爸爸最近刚去世，临终前吩咐家人找我父亲想见一面，凑巧父亲刚回老家办事，得以见到最后一面），大姐和她是同学，而我和她弟弟也是同学。打捞的时候，我在现场，才知道爸爸原来会游泳。心里就想着自己也要学游泳。
和这件事情也许没有必然联系，我还记得在家边上一条小沟里学过游泳。这条小沟之小，按我当时的身高站在沟里，水深也就到小腿。但我和三姐想办法围了起来，就在里面“游泳”。实际上，身体扑到水里刚好，所以也就是比划比划而已。村子边上的小河深一些，我应该也去游过。不过确切地讲，是到那里洗澡。呵呵。比较危险的一次，是到水泵房（也就是储水和抽水的水房）玩过。那是全封闭的，打开铁盖子才能爬进去。而且水位都快到了天花板了，现在想起来不由吸一口凉气。我是和刚才说的那位姐姐的弟弟一起去的。（哦，她还有一位妹妹，也是我的同学。小时候家里人还说要把她嫁给我，呵呵）
正式学游泳，却是在村子山上的水库。这是为了供应大学用水而造的。很多大学生夏天都会跑去游泳——有段时间每年都会死人。我们小孩子也去，很多时候主要是为了看女大学生，顺便才是去游泳的。你想，80年代初呀，哪里能看到那么多穿泳衣的美女？！可想而知，咱这启蒙教育也算早了。不过很遗憾，当时确实小，除了觉得姐姐们很漂亮，别的就没有任何反应了。至于学游泳的过程，乏味得很，没啥好说的。况且，我算是学得最差的。当时游的距离应该不超过50米吧。至于游泳花式，也就狗爬式和仰泳而已。别的伙伴，大多可以从水库这边游到对岸（怎么说也有300米），而且不带任何安全设备。而我呢，从小就很“理性”，就是不用游泳圈（其实是汽车轮胎），也一定会带着，边游边推着它。和伙伴们约去水库游泳，基本不会告诉大人们。所以，游泳后就在水库边上，等着短裤干了再回家。但这一招实际上不管用。有一次爸爸问是不是去水库了，我说没啊。他很生气地说，还撒谎！说着用指甲在我手臂上划了一下，皮肤就出现一道白色印痕——这就是游泳过了的罪证。
现在想起来，至少20年没游泳过了，不知道还会不会。不过就我现在的身材，想必丢进水里，也能自动地浮上来吧。
再说说参加过的体育比赛。这是在初中阶段。当时我的身材优势就是短小精悍，比较适合短跑、铅球、举重等赛事。我也忘了百米跑成绩多少，反正和世界冠军保持者不会差距5秒以上——不许笑啊。不过那时候最好成绩也就学校里第二三名吧。再加上我是100米还行，200米喘得不行，200米以上基本歇菜，后来也就兴味索然了。其他的，铅球、跳远之类的也是如此。特别是铅球，我老是做不好那个扭身动作，而且很怕摔飞出去砸到花花草草或者人类，所以丢的时候还留着气力。所以，从来没有在这上面，得到过女同学们的喝彩。
直接跳过这些，谈谈那阶段个人业余体育爱好。想起来，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兴奋了。有一段时间在家里练起来了。哦，想起来了。这可能和我另一个小学同学有关。他家里学武的。让我现在还很自卑的是，他不仅（小学）学习成绩和我一样好，还跟着一个懂武术的爸爸练就一身本领。他后来参加过很多次全国范围的武术比赛，似乎还得过名次。有一次放学后，我俩到野外玩。他就在那里耍了起来，结果被他爸爸看到，狠狠教训了他一通。就我当时的理解，他爸爸是告诫他不要在我面前泄露武功秘诀。自卑之余，我当然很不爽。后来，我们就生分了。
不知道是否有这个潜意识里的因素，反正我就在家里摆了张长板凳，找姐夫搞来两块石饼串成杠铃（对了，大姐夫当时天天要练举重的，这对杠铃应该是他的），每天举它几下。家里刚在盖新房，一层楼搭好了还没有“吊顶”（石头房，天花板还没盖上去），哪里就成了我的健身房。我还搞来一副铁圈，吊起来就成了吊铃。似乎还有沙袋，这是最容易做的。别说，这还挺管用，反正那时候身体倍儿好，吃饭倍儿香。不过现在看来，效果未必真有那么大。我和父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，连大肚腩都差不多，可见遗传因素或胜过后天锻炼。
至于拳击，应该是高中的时候，那时候我已经不锻炼了，凑巧又和一个练过拳击的同学交上朋友，耍过几回而已。我应该是一个胆小之徒，因为练拳击的时候，我总是闭着眼睛，害怕眼睛被对方打瞎了。既然闭着眼睛打，可想而知这样的锻炼对我是何等残酷。
现在要说的是，为啥我不锻炼了。或者说，为啥我对体育不感兴趣了。
总结起来，原因有二。其一是，初中时谈了一场早恋。恋爱的人，心灵总是柔弱的。所以，小时候养成的野性子就这么被磨掉了。从这个角度来说，当时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。农村小孩多少有些野性子。这种野性其实就是一种自由舒展的个性。这对将来的成长应该是好事。结果，我却没有能够发挥身为农村子女的优点。见过我的人，总以为我很强壮、野蛮。其实，这是严重的误读。现在的我，只能说是外强中干，徒有其表。在这一点上，实在对不住自己生长在农村的经历。
第二个原因和第一个原因也有关系。这就是，我失恋了。因为失恋，我想写部小说。而为了写小说，就要读点文学作品——这是我当时的想法。所以，到了高中阶段，我很是看了不少课外书，从此走上了假装很文人的道路。当然，这一切和学习没有关系。事实上，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依然一直很差——只不过酸了起来而已。文人酸腐气息浓了，也不知怎地，就不喜欢体育活动了。从此以后，一直就和体育锻炼绝缘。当然，这是很个人化的后果。我知道，实际上喜欢文学和热爱体育（包括锻炼或看球赛等业余爱好）完全没有矛盾，也没什么因果关系。但不管怎么说，我就是这样成了一个体育盲的。
一不小心写了这么多。说来是在聊体育，更准确地讲，我不过是在回忆而已。就像闽南语往往把“游泳”说成“洗澡”（音译“洗身”）一样，少年时期的这些运动，实际上不能称作“体育”，只是健身罢了。如果强作关联，我以为这种个人运动比较符合体育的精神。体育本来就应该是个人爱好，体育比赛也应该是个人强身健体基础上的一种竞技活动。
现在，体育更多是一种专业比赛，甚至为此还专门养一群人，为比赛而训练。这和奥林匹克兴起之时（说的是古希腊）的状况，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如果职业比赛能够有利于推动全民锻炼，倒也还好。只是，现在二者似乎没有多大关系。特别是在“举国体制”下，专业运动员就是为了赢金牌而层层选拔上来的。个中弊端，比我有资格谈的人很多。这里就不赘述了。
2008年7月24日
